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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立的博客

“凯”诚相见 “立”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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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与告白  

2014-05-11 00:49:36|  分类: 天下杂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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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读大二那年的七月起,直到次年一月,多崎作似乎只想着死这一件事。"这是村上春树新作《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的开篇。彷如寂寞般蔓延的空灵文字,是典型的村上风格。然而这部书并不是标准的村上式作品。

  说它是返璞归真的转型也好,是江郎才尽的退却也好,村上走出了那种他熟悉的氛围——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个体与个体孤绝冷漠、精神与肉体短兵相接,仿佛失去肉身重量而以灵魂样态生存的轻灵气氛。

  《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这个篇名是继披头士《挪威的森林》之后,村上春树又一次对音乐做出的孤独告白。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我也不能免俗地找来李斯特的《巡礼之年》,让音乐轻轻流淌在深秋的暮色中。巡礼之年,也叫旅行岁月,是关于旅行和风景的音乐。明明是简简单单明白流畅的,却又有着百转千回的神秘意味,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就像村上的这本书。读村上写的少年友情,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明明因他犀利洞明的剖白而惴惴难安,但不知不觉竟有了然的微笑爬上嘴角。少年时代,我们往往轻视自己的存在,不管畏葸还是张狂,都源自没有底气的自卑。艳羡他人的光彩、痛惜自我的平庸,殊不知在有心人眼中自己也是那一个特别的存在。也许曾被珍惜,也许曾想亲近,却不断地逃离和错过,多年以后的再次相逢,也只剩得相视一笑。

  没有红的温暖、蓝的沉着,也没有白的空灵、黑的睿智,多崎作是个没有色彩的人,并且是唯一的一个。性格鲜明的儿时伙伴、来去无踪的暧昧友人、空中飞人型的干练女友,一个个都看起来拥有着无比自由而洒脱的人生。而多崎作却一直是个吊车尾,在没有颜色的平凡生活和笨重建筑中蜗居。然而这样的他,也没有了红的暴烈、蓝的阴郁,没有白的虚幻和黑的沉重,并不如单一的色彩那样脆如蝉翼、不堪一击。

  也许正像他自己反复强调的那样,"容器"

  因为包容和承受而保持了更为可贵的坚韧和纯粹的"容器"。事实上,总是因为自卑而显得面目模糊的多崎作才是那个始终被众人依赖的人。就和他建造的火车站一样,也许不会有人永远停留,却也没有想象中的孤独和无用。

  确切的说,这部书是关于成长和前行,而不是寻找或是死亡。习惯了独语的村上在处理五个甚至更多角色的时候,那种轻灵向上的维度似乎轻易被放弃了。也许这是一部承载了太多色彩的小说,这些缤纷这些杂乱将这部书牢牢地扣在了现实之中,用时下流行的语言,也就是"接地气"。我丝毫不怀疑,从前对村上很陌生、甚或是不屑一顾的读者,都会有不错的阅读体验。

  于尘埃落定之际回首少年,正如《巡礼之年》急管繁弦中的休止、鲜妍色彩中的一抹留白,也有了让人心动的韵味。这样看来,"没有色彩"或许正是村上对这部书的某种期待和预言。少了《挪威的森林》那种灵动飞扬的惊艳,少了《1Q84》那种惊心动魄的奇崛,《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是村上春树用庸碌急切的告白所涂抹的一笔高明的留白。

  "并不是一切都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那时,我们坚定地相信某种东西,拥有能坚定地相信某种东西的自我。这样的信念绝不会毫无意义地烟消云散。"这段话曾被无数饱含热泪的读者和论者反复引用。然而读罢全文,更打动我的是尾声处多崎作不断重复的告白:"我是真的喜欢你,打心里想得到你。"终于说出这句话的多崎作,不知心情是沉重还是轻松。抛弃回忆和幻想,面对现实、接纳对方,不也真是对自己内心的直面和接纳?如果你和我一样,在整部小说的漫长跋涉中觉得疲惫而感伤,那在这最后的时刻,你终于可以心跳加速、或者如释重负。

  我想我是喜欢这部作品的,因为我很幸运地在这里找到了村上春树的留白和告白——这正是之前村上小说里所一贯回避的,直面生活的信念和真诚前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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