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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立的博客

“凯”诚相见 “立”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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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说话的他们  

2014-01-01 15:08:23|  分类: 天下杂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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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不远的地方,是医院。常有住院的人溜出来,慕名来到这条老巷子,一家家酒吧、咖啡馆看过去,旅游似的,作为他们枯燥而寂寞的生病时光的良好调剂。当然,他们只是看看、问问,难得有心情坐下来喝点什么。

她进来的时候,走得很慢,微微弓着身体,穿医院的病号服,站在院子台阶下面停下来,偏头看走在自己身边的他一眼,他便伸手扶她上了台阶。走进来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男人已经下了台阶,她却忽然坐在椅子上,男人回头看他,谁也没说话,只是用眼神对侍,10秒钟后,他摇摇头,转身回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她点了一块提拉米苏,一杯热可可,他什么都不要。过了一会儿,他开始玩手机,她则将自己整个陷在沙发里面,双手捧着热可可,吹很长时间,啜一小口,偶尔直起身,叉一点提拉米苏放进嘴里,放下叉子,又捧起热可可,重新陷回沙发。

他盯着手机的屏幕,她盯着桌上的网纹草,咖啡馆里有客人来了,又走了,他们的时光仿佛静止了。

当桌上只剩空杯碟,他抬头问她走不走,她说再坐会儿吧,他于是继续低头看手机,她也继续发呆。

"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我心里冒出一句这样的台词,只是,这句台词并未出现在他们的剧本中,仿佛偷懒的编剧完全将写台词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两人起身离开时,已接近晚上九点,我在院子里浇花,她说这虎刺梅开得真好,目光却并没有停在虎刺梅身上,而飞到了墙头的一株马樱丹上。男人正在扶她下台阶,对于虎刺梅无话可说,便自找了一个话题道,瞧瞧,谁像你一样,在医院保胎还到处跑。她偷偷摸摸地笑了,既不辩解也不撒娇,下完台阶,他快走了一步,眼睛始终看着地面,却仿佛看到了她的笑容似地,回应似地向上牵了牵嘴角。

为他们收拾杯碟的小服务员感叹,结婚好恐怖,过日子得有多狠,才能把话都过没了,小服务员正在搞一场异地热恋,每天与女朋友微信、语音、电话轮流不停,语言稠密像被木棍惊起的马蜂群。

这是我在咖啡馆遇到的,最不爱说话的伴侣,那个夜晚,他们合力营造出的特别的小世界像一幅黑白照片,留在我的记忆中。那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照片,更似一池水与一尾鱼的照片,在城市万家灯火的注视之下,在虎刺梅与马樱丹怒放得几乎发出声响的时刻,没有波澜,没有故事,只是无声无息地流淌着彼此的依赖与习惯,于时光遗忘的尽头。

他们的孩子,已经出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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